往事
(序)
我还记得林家堡里下雪的曰子.
七岁,歪着脑袋看外面飘扬的雪花,感觉到一种冷漠,雪独有的冷漠.
十岁,披着爹的大袍子,快乐的挥舞着袖子,去接纳冷漠的雪花.
十三岁, 穿着喜欢的骑马装,站在雪中,看着雪花洒落在自己手中,看着雪花一点点被手中的温暖融化,说不出的欣喜,让我感觉到,其实自己是那么的温暖.
十六岁,喜欢坐在后院里,看肩头的白色雪花,一袭紫色的长裙,格外的相配,格外的醒目,"如儿真是像娘了."回眸,爹慢慢的在我身边坐下,似乎是看错了,看见爹佝偻的腰,自嘲的笑笑,他是我林月如的爹,南林的武林盟主,怎么会这么早,就如此苍老.
然而爹是真的苍老了,爹的眼睛曰渐混浊,而我清楚的记得,有娘在的曰子,爹的眼睛,总是如星般明亮.
只是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回忆,回忆以前在林家堡的曰子,我现在生活的中心是李逍遥,李大哥,我要跟着他,海角天涯……
只是,我做的到么?我能够释然么?我能够笑着面对李大哥身边那个楚楚可怜的灵儿妹子么?我不知道.李大哥像是看画中人一般看我,看我笑靥如花,看我明目如星,看我长剑胜雪,看我舞剑飘然,看的似乎痴了,可是,我喜欢.李大哥身边的灵儿,像是蝴蝶般飞舞,只是她眉头的结,是个解不开的结,死结,我和逍遥,和灵儿的死结,结不开了.
其实我很脆弱,我会为了逍遥哭,为了逍遥笑,我会为了逍遥牺牲一切,只是不知道逍遥能够给我什么.我不奢求逍遥心中只有我一个,因为我知道,逍遥做不到,逍遥只能带着我游遍天下,左边是伪装坚强的女子,右边是温柔如水的女子,同样脆弱,逍遥小心翼翼的守护着,不让任何一个受到伤害,逍遥不明白,这,才是最大的伤害.
我靠着榕树,轻轻的抚摸曾经留下的疤痕,我把泪滴在榕树上,假装树在哭泣,自欺欺人的坚强,如他,如我.
其实逍遥不知道,死结也是可以解开的,唯一的解开方法,就是剪掉一根线.
(一)
突然想起盛渔村,安宁,平静,不像是江湖,波涛,汹涌.
婶婶,从小把我带大的婶婶,不知她现在还好不好,客栈的生意是不是兴旺,然后我又自嘲的想,婶婶如果知道那个懒虫小子现在在想她,会怎么想,定是不相信吧.
香兰秀兰,不知道这两姐妹现在是不是都已嫁了好人家,会不会想起从前有个总想出去闯荡江湖的傻小子,最喜欢香兰的红豆粥;会不会想起从前有个总想成为大侠的小李子,最喜欢秀兰绣的靴子;会不会想起有个总是耍赖找茬的小痞子,现在正在想着她们.
然而我现在没有时间回忆,我要找回灵儿,我要灵儿开开心心的,我要灵儿不再忧郁的皱起眉头,痴痴的叫我"逍遥哥哥".
灵儿是温柔如水的女孩子,她会向我甜甜的笑,甜甜的叫我"逍遥哥哥",可是我看透了灵儿的伪装,灵儿的脆弱,灵儿希望我能够开心,所以一直笑着,其实,灵儿并不开心,灵儿并不坚强,我看到灵儿眉头的结,我想抚平,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.
我要让灵儿开心,发自内心的笑,一定.
我还要带着月如,我要和月如快快乐乐的闯荡江湖,我要带月如吃到老,玩到老,像爹娘一样做一对快乐的"神仙侠侣",永远不分开,海角天涯,只有"神仙侠侣",没有"李逍遥",也没有"林月如".
可是我一样看到月如的苦,只是月如不说,我也不说.
扬州城的一晚,我不会忘记,月如温暖的气息,湿润了我的眼眶,月如手上的温度,那么鲜明的传到我的心里,既火热,又冰冷,我感觉到月如的嘴唇在颤抖,月如的心情,我怎会不知,只是当我想回答月如的时候,才发现,自己,早已哑然.
月如的心,如大海般深邃,我摸不透,也看不见,然而当我看到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……
我李逍遥,这辈子决不会负了林月如,这个江南女子,牵住了我的一生,可是我愿意被她的牢笼囚禁,囚禁一辈子,绝对.
(二)
仙灵岛上的生活,轻灵,幽静,可是我不喜欢.
我没有朋友,只有师父,师姐,师妹,还有姥姥.
只不过我现在没有师父,没有师姐,没有师妹,也没有姥姥了.
我现在有一个能够爱护我,体贴我的人,我爱他,可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,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,美丽而且善良,我看得出她的心,我知道她喜欢逍遥哥哥,她和我一样爱逍遥哥哥,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退出,我忧郁而且退缩,在逍遥哥哥深湛的眼睛里,我看不出逍遥哥哥的心情,什么也看不出,逍遥哥哥想抚平我眉头的结,只是,一个死结,逍遥哥哥他解的开么?"灵儿,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忧郁呢?"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忧郁,我要快乐,至少不能让逍遥哥哥看出什么.
我师父是个清美的女子,如同仙灵岛般,轻灵,幽静,师父教我武功,也教我为人处事,那些大道理,我常常要背给师父听,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,一点也不.
姥姥虽然表面上很凶,其实对我很好很好,只是不喜欢姥姥让师姐师妹们叫我"小姐",其实我喜欢她们叫我灵儿,亲切,平和.
我最喜欢我娘,娘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,我喜欢娘红色的披风,我记得娘说过,"灵儿,长大以后,娘把它送给你."从那时起我就常常想,灵儿披上披风的样子,是不是如娘一般美丽,娘的那颗亮亮的珠子,在灵儿的手里会不会也发出柔和的光芒,让心情一下子轻松无比,让每个人都如同沐浴在神圣下,变得无比虔诚.
我喜欢林姐姐笑,像画中人般美丽,我走过去,说"林姐姐,你真美."林姐姐笑了,逍遥哥哥也笑了,他们牵着手走出这张画去,只留下我一个人,呆呆的站在画里,呼唤逍遥哥哥的名字,那声音缥缈的不像是灵儿,不像是我,我要他们回头,带灵儿一起走,可是他们走了,从我眼里消失的目光,带着他们的影子,而我,已径自痴了.
醒来,一身的汗,看到林姐姐就在我身边,向我笑,如同画中人般的笑,笑的美丽无比.
我似乎看到林姐姐的眼睛,笑意浓浓,却美的空灵,美的空洞.
林姐姐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,林姐姐应该笑的憧憬,因为她会和逍遥哥哥在一起
死结,是我亲手将它系上,也应由我来解开.
其实逍遥不知道,死结也是可以解开的,唯一的解开方法,就是剪掉一根线.
(后记)
梦在末端微微卷曲,像记忆里你的头发缠在指上.时间的颜色从妖娆中淡去,空白的幻想收起翅膀.
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——蝴蝶衔走阳光,留下绝望的投影;文鸟坠入大海,世界恢复了碧蓝……时光悄然地更换着伤感的质地,却始终没有见到你的模样.
不是我看不见,是我忘记了,我忘记了.
